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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楼梦》里的一起命案  

2012-06-28 22:19:4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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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楼梦》里的呆霸王薛蟠,前后两次惹出人命官司--第一次在第四回“薄命女偏逢薄命郎  葫芦僧乱判葫芦案”,打死了冯渊; 第二次在第八十六回“受私贿老官翻案牍  寄闲情淑女解琴书”,打死了酒店的酒保。第一次闹出的人命案件,作者没有交代如何收场,只是说地方官贾雨村听说薛家是贾府、王府的至亲,就“徇情枉法,胡乱判断了此案”。对于第二次闹出的人命案件,续者高鹗却花了很多笔墨,详细描写了案件如何了结。

 

《红楼梦》中的一起命案 - 乐哥 - 乐哥的博客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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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次人命案件是薛蟠在酒店喝酒,因为“当槽的”(酒保)张三前一天老拿眼睛瞟薛蟠带去的蒋玉函,就故意斗气找碴打架,拿碗砸张三的脑袋,一下子冒了血,张三没过多久就咽了气。薛蟠被当地官府拿住,自认“斗杀”,招供在案。后来,薛姨妈、王夫人求贾政。贾政只肯托人与知县说情,凤姐又与贾琏花上几千银子,才把知县和涉案证人等全都买通。

  当地知县正式开审时,所有证人都改了口,说是没有看见薛蟠打人,而是“酒碗失手,碰在脑袋上的”。薛蟠供词也说:“小的实没有打他,为他不肯换酒,故拿酒泼地。不想一时失手,酒碗误碰在他的脑袋上。小的即忙掩他的血,那里知道再掩不住,血淌多了,过一回就死了。前日尸场上,怕太老爷要打,所以说是拿碗砸他的。只求太老爷开恩!”

  知县叫仵作(专门检验尸体的衙役)上报尸格,仵作禀报:“前日验得张三尸身无伤,惟囟门有瓷器伤,长一寸七分,深五分,皮开,囟门骨脆,裂破三分。实系磕碰伤。”知县见尸格已被书吏改轻,也不驳诘。又问死者叔叔,“你侄儿身死,你知道有几处伤?”那人供道:“脑袋上一伤。”于是知县判决,薛蟠是“误伤”张三致死。

  按照明清法律,误伤人致死的,算“过失杀人”,即所谓“初无害人之意而偶致杀伤人”,是要比照“斗殴杀人”罪而“依律收赎”,就是拿钱财来抵消掉原来应该判处的刑罚。清代法典《大清律例》对此也有明码标价:收赎过失杀人绞罪,是给予“被杀之家”营葬费用,折银十二两四钱二分,判处给付被杀之家以为“营葬之资”。而从法律本身规定的绞罪收赎价码,不过区区白银五钱二分五厘; 赎罪的价码才白银一两四钱五分。对于“丰年好大雪”的薛家完全是九牛一毛。

 

  《红楼梦》里,仵作将原来的“砸”改为“磕”,就完全改变了致伤的性质。因为在中国古代严格的检验用语里,“磕”就是“以身去就物”,是受害人的动作导致受伤的意思,也就是说按照后来被买通的那些证人的证词,那酒保是自己拿脑袋凑上来,正好“磕”到薛蟠洒酒的那只酒碗,又因为“磕”的位置正好是致命的囟门处,才受伤而死的。

这种用法是南宋时期宋慈编写的《洗冤集录》里定义的--《洗冤集录》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部系统的法医学著作。作者宋慈长期担任法官,非常注重尸体检验,总结实际经验,编成这部著作。成书后一直被历代法官奉为尸体检验的金科玉律,长期沿用,凡是试题检验、死因判断,都是按书进行。在这部书里,宋慈对于“磕”的用字非常准确。他认为“诸以身去就物谓之''”。不过,他也明确指出,这样的磕碰伤一般是没有创口的,留有痕迹,即使是形成了创口,“虽破亦不至深”,应该是个浅口伤。而在小说里张三脑袋上的伤口“长一寸七分,深五分,皮开,囟门骨脆,裂破三分”,居然是自己硬把自己的脑袋“磕碰”到囟门骨开裂三分的地步,只好说张三的囟门骨是豆腐做的了。

 

南宋以降,衙门法律文件都以《洗冤集录》为检验用词标准,严格贯彻。法律对于无意过失“磕碰”误伤致死的案件也都采用“赎刑”,让加害人拿钱财赔给受害人之家“营葬费”,以及给官府一笔赎刑的银子。

不过,以上情况有一个例外,即子孙对于祖父母、父母“以卑犯尊”磕碰过失伤亡案件,绝对不得赎刑解决。

明朝法律明确规定:子孙过失致使祖父母父母受伤的,要判处徒刑三年; 导致死亡的,要判处流三千里。清朝进一步加重为子孙过失致使祖父母父母死亡的,要判处“绞立决”。只有极端的巧合导致的死亡案件,才可向皇帝申请格外开恩,减轻为“绞监候”(监禁至每年秋天举行的秋审再做是否执行死刑的决定)。

这是因为古代的立法者认为:过失是出于无心、没有多加注意,而子孙对于祖父母、父母应当尊敬而慎重,决不至于过失发生。即儒家经典讲的“臣子于君父不得称误”这一原则的体现(清朝制定有关条例时的立法说明,见《大清律例》“殴祖父母、父母”条)。

 

  在清朝人编的《刑案汇览》中收集了不少这样的案件。

  有一个案件是:袁单氏有个已经出嫁的亲生女儿方袁氏。有一次袁单氏到女儿家,想向女婿借钱,正好女婿不在家。女儿就请母亲在家多坐一会等丈夫回家。女儿在屋内纺纱,母亲就坐在门槛上和女儿聊天。眼看天色渐晚,女儿也有点着急,想到外面去寻找丈夫,忙站起身,跨出门往外走,而母亲有点不好意思,嘴里说着再等等不急,一边转过身来拉住女儿的衣服。想不到女儿走得急,突然后面衣服被拉住,脚步往后一个踉跄,撞倒了母亲。母亲袁单氏本身就有“痰病”,被女儿一撞仰面便倒,头部碰到地上,一时气急,痰涌而亡。官府在尸体检验时,确认在右太阳穴发迹处有一“磕伤”。官府按照法律判决女儿方袁氏是“过失杀母”,应处以“绞立决”。上报刑部,刑部认为此案情节属于“可矜”,专门向皇帝申请予以减轻,建议改判“绞监候”。

 

今人看来更加匪夷所思的案件是因为子孙的某项言行,导致父母自己不小心而受伤死亡的,子孙仍然要受到严厉的处罚。

同样在《刑案汇览》里:有个叫陈汶选的父亲,命儿子陈自康为自己泡碗茶。等儿子端上来,陈汶选嫌茶不烫、茶叶没泡开,大光其火,把茶泼在地上,大骂儿子。还从旁边操起一根棍子,要打儿子。陈自康害怕挨打,拔脚往屋外逃。陈汶选拿着棍子站起来要追,刚跨了一步,就被地面上刚才自己泼的茶水滑倒,摔了个仰八叉,后脑勺猛磕在椅子角上,一跤摔死。陈自康被官府逮捕。检验尸体的结果只有脑后一处磕伤,脚底有泥迹,确实是自己滑倒的。刑部在这个案件的“看详”(批示)中认为,陈汶选确实是“自行跌毙”,但是起因是陈自康不“俯首就责”,不是心甘情愿接受父亲的教训--按照儒家的观点,祖父母、父母责罚子孙,子孙应该“小杖则受,大杖则走”--却是“畏惧逃跑”,惹恼父亲追赶,实在违反教令的典型,必须按照子孙违反教令导致祖父母、父母气愤自尽的法律条文判处“绞监候”。

 

只有在极其例外的情况下,子孙才可以不被判死刑。

比如,有一个案件是:有个叫姜绍先的,回家后发现妻子没按照他出门前的吩咐舂米,就大发雷霆,将妻子又打又骂。其母杨老晚在里屋听见了,叫姜绍先不要打老婆。可是母亲的声音比较轻,姜绍先边打边骂,他妻子又哭又喊,都没听见母亲的声音。杨老晚心疼媳妇,走出里屋来制止姜绍先,不料一失脚跌倒在地,磕伤额头而死。当地官员将姜绍先按照子孙违反教令导致祖父母、父母气愤自尽的法律条文判处“绞监候”,刑部官员却认为在这个案子里,杨老晚声音低微,使姜绍先并没有听见杨老晚的“教令”,他不停止打骂媳妇,也就不成其为有心“违反教令”的罪状; 另外,杨老晚出屋是想制止儿子,跌交倒地是意外,也和抱恨轻生无关。因此建议可免一死,请求皇帝批准将姜绍先减轻为流三千里。这个案件后来确实经皇帝批准减为流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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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心孙子的举动,如果搁在几百年前,那就  嘿!嘿!嘿!《红楼梦》中的一起命案 - 乐哥 - 乐哥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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